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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什麼情況下,「聰明」會變成你的弱點?

在什麼情況下,「聰明」會變成你的弱點?

這裡說的「聰明」,指的不是那些耍小聰明的人。

這裡說的「聰明」,指的是高智商的人,或很理性的人,或愛動腦經的人,或有知識的人。


本週之所以想和你聊這個話題,是因為我知道會訂閱 4THINK《每週讀懂一本書》的你,一定是位追求智力成長的聰明人。而幫助你搞清楚隨著「聰明」而來的弱點,能讓你在未來做對更多的選擇,想通更多的問題。

在此之前,我們必須明白,每個人對「聰明」這個詞彙的定義都不同。但總的而言,當有人展現出以下這四種特質的其中一種時(注意,只需要其中一種),我們都會說他是個聰明人。這四種特質如下:

  1. 高智商
  2. 理性思考與決策
  3. 能分析處理許多資訊
  4. 博學有知識

本文會從這四種特質出發,和你逐個談談,什麼情況下這四種聰明會變成弱點。先從高智商談起。

高智商是雙面刃

我們曾經在《如何超越高智商的對手?》一文裡,談到過高智商人群有一個弱點,那就是他們更容易獲得錯誤的信念。

心理學家基思·斯坦諾維奇(Keith E.Stanovich)在《超越智商:為什麼聰明人也會做蠢事》 一書中,提到了一項研究:

研究的對象是門薩俱樂部的會員,門薩俱樂部是一個只接納高智商個體的組織,要想成為該俱樂部的成員,必須通過嚴苛的智力測驗,以證明申請人之智商為當地人口中最高的百分之二,才能入會。

研究人員給了俱樂部會員,一份有關超常信念的調查問卷。問卷的結果顯示,俱樂部成員中有44%的人相信占星術、51%的人相信生理節律(一種偽科學)、56%的人相信有外星訪客。

而所有這些信念都沒有一絲實證證據支持。

為什麼智商為「最高的百分之二」的組織,卻有約一半人數無法分辨什麼是真,什麼是假呢?

一個解釋是,當高智商的人在理解某個概念或信念時,他們能比普通人想到更多的理由去佐證和解釋這一信念,這在一般情況中很有用,例如,在思考數學題的時候,他們可能會想到多個解題的方法。

但如果讓他們評價的是錯誤的概念或信念,那就不太妙了,例如,當要求高智商的人解釋占星術為什麼值得相信時,他們也可能會想出比一般人更多的理由去相信。

簡而言之,高智商的人更容易找到合理化一個想法的理由。

事實上,由於他們太擅於合理化自己的想法和信念了,以致於就算有人指出他們的錯誤,也很難在辯論上辯得過他們。他們比較難以被糾正。

另外,有研究顯示,高智商人群比一般人更可能酗酒,以及更可能濫用藥物。該研究在分析中排除了個體文化和收入等其他因素。

為什麼?

有一個解釋是說,高智商人群會有比較高的「愉悅門檻」,這意味著他們更容易感到無聊和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感到愉悅,因此他們可能會往錯誤的方向尋找愉悅感。

另一個解釋是從認知偏誤的角度解釋,也就是當高智商的人產生某個慾望的時候,他們能更容易的想到合理化這一慾望的理由。

有趣的是,在另一方面,高智商人群也比一般人更容易獲得幸福。請注意我的用詞,他們不是「更容易感受到幸福」,而是更容易透過努力爭取而獲得幸福,理由很簡單,因為他們更容易取得好的學業和工作成績。

換言之,高智商簡直就是個雙面刃。當用在對的方向時,高智商能讓個體獲得比一般人更好的發展。

但如果用在錯的方向時,高智商的個體也會比一般人錯得更離譜。

對 4THINK 很熟悉的讀者可能已經知道,要緩解高智商者的弱點,方法就是學習理性知識。

那麼,能夠理性思考,就代表沒有弱點了嗎?

當然不是。

理性的三個代價

理性的思考和決策,也有它的弊端,你需要付出三個代價。

第一個理性的代價是,理性的人,有時會因為理性而反被他人壓制、利用。

想像這樣的一個情景:

有幾個劫匪到銀行搶劫,他們一來成功按下了保安,接著拿著槍指著大家,大喊誰敢亂動就開槍射誰,並要求銀行的工作人員把錢放進大袋子裡。

這個時候,對於在銀行裡的每個人來說,無論是在場的客戶還是銀行工作人員,他們最理性的選擇就是按照劫匪的意思去做,畢竟被搶的是銀行的錢,而如果自己亂來,那麼不但不會有任何好處,甚至很可能吃大虧。

而對於劫匪來說,他們也是由衷的希望大家都是理性的聰明人,因為匪徒也不想開槍,開槍只會把事情進一步鬧大,會造成恐慌,拖慢完成搶劫的進度,降低搶劫的成功率。所以匪徒們會千叮萬囑大家不要亂來,不要做不理性的行為。

反過來說,除了還未到場的警察之外,劫匪最怕的就是非理性的人,不顧死活都要亂來的人。

同理,如果不是要搶劫銀行,而是要搶劫某個陌生人,那麼對匪徒來說最好的目標,就是那些理性人。

因為如果是搶劫不理性的人,匪徒遭遇反抗的可能性就會增大,成功打槍的概率就會大大下降。

反之,那些理性人總是會乖乖的屈服於武力之下,所以匪徒會優先以理性人為目標。

換句話說,這時的「理性」反而成為了理性人的弱點、壞處。

而就算撇開搶劫這種小概率事件不談,從人際相處的方面來說,理性人也總是因為自己的理性而吃虧。

例如,當一對情侶吵架後,往往是較理性的那一方先主動哄對方,因為理性人會第一個意識到,僵持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、對雙方來說都是持續的損失,因此不如先哄回對方,這樣縱使自己一開始時會有點不甘心,但至少接下來的相處會比僵持好上許多。

而反觀較不理性的那一方,無論他/她是否在道理上正確,他/她都獲得了有人主動認錯、討好的益處。

又例如,處理同一個項目的同事,因為某種原因在搞辦公室政治,因而做出了一些拖累項目進度的事情,而你身為一個理性的人,為了確保自己能達到目標,不讓項目被他拖垮,於是你在項目上付出了更多的努力。

但反觀那個搞事的同事,則不用付出那麼多的努力,也可以獲得完成項目的功勞。

第二個理性的代價,是理性的人可能不那麼幸福。

有一項研究找來了芝加哥大學 MBA(工商管理學碩士)的學生,給他們做了一份問卷調查。在問卷調查裡,每一學生都認為自己能拿到中等偏上的成績,但實際考試的成果卻有一半人沒能實現這個預期。

另一項研究則讓男性給自己的運動能力排名,結果100%的男性都認為自己排在前50%。

心理學家把這種現象叫作「過度自信偏見」(overconfidence bias)。毋庸置疑,這在數學意義上是非理性的,因為不可能每個人的分數都高於平均值。

大量類似的研究已經證實,人類的過度自信是很普遍的,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準確理性的評價自己,而是會高估自己,認為自己比平均更好一些(或許多)。換句話說,大多數人都看不清現實。

不過,能夠準確評價自己、能夠準確看清現實的理性人,那還是存在的。但問題是,這項能力有一個高昂的代價,那就是他們比一般人更可能是抑鬱症患者:

有一項實驗是這樣的,受試者分為兩組,一組是患有抑鬱症的學生,另一組則是沒有抑鬱症的學生。

實驗人員給每位受試者獨立分配同一項任務,讓他們各自完成。任務完成後,實驗人員讓他們進行自我評價,亦即評估自己剛才完成任務的表現有多好。

結果顯示,抑鬱學生的自我評估與他們的實際表現非常吻合;而非抑鬱學生則總是在成功的任務中高估自己的表現水準,在成績不佳的任務中則過度低估自己的表現。

換句話說,看得清現實的人,往往都是比較悲觀的人,我們甚至可以說,能看清現實的人,難免要受到更多現實的打擊。這是理性的第二個代價。

理性的第三個代價,是很容易受困於局部的輸贏。

要明白這個代價的意思,我們不妨做個思想實驗:

某天,小麗在下班取車後,在退車時沒注意到倒後鏡的盲點,不小心撞上了一輛違規停車的汽車。這裡附近沒有什麼其他人在場,而違規停車的車主也不在車上,但車主有留下電話號碼。

小麗是個剛踏進社會不久的年輕人,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,於是打電話詢問父母。

電話另一頭的母親說,那是違規停車的人有錯,如果車主不再,那就直接開車離開就好,不用賠償。而父親則說,一般應該聯絡車主,然後賠償車主的損失,但是是該車主違規停車在先,所以你要離開也是可以,反正現場也沒人知道。

小麗掛斷電話後,決定還是聯絡車主,想與他溝通賠償事宜。車主來到現場後,用不友善的態度向小麗索賠,而且開出比修理的市價要高一些的價錢。但小麗堅持按市價支付,最後對方也妥協接受了。

在回家途中,小麗越想越氣,一部分是因為車主的態度囂張,另一部分則是有點懊悔,畢竟支付的金額對職場新人的她來說很高,是薪水的1/4,而她原本是可以選擇離開現場的。

回到家後,母親重提這件事,說那個人違規在先,根本用不著賠償他,小麗是人太笨,所以才願意吃這種虧。而父親則說過去了就算了吧。

小麗也把這件事情拿來和朋友討論,而朋友們也表示小麗實在太過老實了。

好了,故事說完,那麼問題來了:小麗選擇了賠償,這是最好的選擇嗎?

從道德的角度看來,小麗的選擇當然是最好的。但退一步說,這件事情之所以會發生,也是因為該車主違規停車在先,小麗的粗心大意在後,因此小麗也算不上完全理虧。

再具體到真實世界裡的老百姓,我想也會有不少人會選擇不動聲色的離開現場。

另外,從法律的角度看來,則很可能判雙方都被罰。

但如果從理性人的角度看來,從博弈論的角度看來,小麗的選擇則是愚蠢至極的。因為現場不但沒有目擊者,連車主都沒有在,小麗選擇逃跑的風險幾乎為零,而選擇賠償就鐵定吃虧。

如果把這場意外,比喻成小麗和車主在下一盤棋,那麼小麗就是擁有絕對優勢和主動權的一方,但她卻選擇把自己的棋子都白白送給對方那般愚蠢。

幸好,生活並不是下棋。

在我看來,小麗做出的選擇才是最好的。

可能小麗並不知道,但她的選擇讓她對身邊的人發出了一個良好的信號,這個信號叫「信譽」。

雖然這次的意外讓小麗的錢包受損,但她身邊的人從她的選擇了解到,小麗是個誠實的、靠譜的好人,這讓身邊的人對小麗多出了一份信任。和小麗交往,他們不太需要擔心受騙。

從局部的博弈看來,是小麗輸了。但從人生這一全局看來,小麗卻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了。

其實人與人的相處也是如此,如果你在日常中給大家發出的信號,是你很精明、從不吃虧,甚至有時能佔人便宜,那麼親近你的人就會變少,願意和你合作、給你帶來好康的人也會變少。

相反,如果你給人的信號是你比較誠實、善良,不會佔人便宜,有時還主動吃虧,那麼縱使有時你會被人特意佔便宜,但長期來看,大家都更願意和你合作,有好康也更願意介紹給你,哪怕你的能力不如那些愛佔便宜的人。

簡而言之,有時理性的思考會讓我們只看到眼前的博弈輸贏,而忽略了全局的發展。

而局部的最優決策,未必是全局的最優決策。

好了,現在我們知道,理性思考和決策也有它的代價和壞處了。

那麼,能分析處理許多資訊,而且愛動腦經的這種特質,應該沒有壞處了吧?

當然不是。

過度思考的風險

毋庸置疑,聰明人往往會想得更多、思考得更多、更愛動腦經。

但有時,思考得多就恰恰意味著,他們更容易掉入過度思考的陷阱,把事情想得太複雜,進而導致了錯誤的決策。

著名心理學家捷爾德.蓋格瑞澤(Gerd Gigerenzer)在《直覺》一書裡,就提到了一個很好的例子:

2000年,財經雜誌《資本》舉行了一場選股比賽,包括財經主編在內的1萬多人參加了這項比賽。

這項比賽的規則很簡單:在50種國際互聯網股票內隨意買賣,為期6周,獲取最高利潤者為勝。

在這1萬多人之中,有很多參賽者是投資界的行家,平時經常接收各種股票的資訊和內幕消息,還有一些利用演算法去選擇投資組合的參賽者。

而在這所有參賽的投資組合之中,有一組合別具一格。這一投資組合不是專家篩選出來的,也不是演算法選擇出來的——

而是蓋格瑞澤和經濟學家亞斯·奧特曼(Andreas Ortmann)合作,在街邊隨便找來了100位路人,然後讓他們幫忙,從比賽規定的那50個股票選擇出來的投資組合。這些路人全是一些對股票一知半解,甚至都沒聽說過那些股票的人。

接著,蓋格瑞澤把路人們選出的股票裡,按知名度最高的10個股票排列成了一個投資組合,並以「買入—持有」的方式參與比賽,也就是說,買入股票後就不再做任何買賣操作。

不幸的是,為期6周的比賽剛好遭遇了熊市。但即便如此,這個路人選出來的投資組合還是上漲了2.5個百分點。反觀投資行家、財經雜誌的主編,他擁有比100名路人加起來還更多的股票知識,但是他的投資組合卻下跌了18.5個百分點。

最終,路人選出來的投資組合上漲的百分點,超過了88%的參賽者。

蓋格瑞澤進行了一系列後續的實驗,這些實驗全都表明,僅僅是「看到什麼品牌有名,就買什麼股票」的簡單策略,就足以媲美財務專家和基金大盤的股市表現。

為什麼一群路人可以打敗擁有股票知識的專家呢?

因為「噪音」太多,「信號」太少了。這裡的噪音,指的是那些不相關的、無用的,甚至是有誤導的資訊。而那些真正能幫助你做出正確選擇的資訊,則被稱為信號。

聰明的人很容易過度思考,這意味著,他們很可能會在投資之前,分析某個股票的過往成績,可能還會把最近的政治新聞納入考慮,也可能會用金融理論來計算風險收益。

乍看之下,這樣的做法好像是在收集信號,而這些被努力納入考慮的資訊也的確可能有一些信號。

但問題是,現實世界裡的無用噪音,往往會大幅的多於有意義的信號,而當一個人試圖納入更多的資訊時,他也就需要承擔納入更多噪音的風險。

這就是為什麼路人們,透過品牌知名度來選擇股票,就能打敗聰明人的原因。他們只專注於一個確定的信號源,亦即知名度,略過了所有的其他資訊,同時也就沒有了噪音的干擾。

換句話說,聰明人更多的是因為要處理太多的資訊,想思考太多的東西,才會被自己給打敗了。

要注意的是,這裡不是想說凡事都不經過思考就最好,在很多方面,起碼的思考習慣還是很重要的。而每個人都需要獨立面對的問題是,怎樣的思考才是剛剛好。

接下來,我們來談談「有知識」的壞處。

知識的兩種負擔

我們再做個思想實驗:

假設你是一位珠寶鑑定師,今晚參加舊同學聚會時,有一位女同學的戒指上的珠寶又大又閃,惹來同學們的圍觀讚歎。這位女同學自豪地說,這是她老公花費重金送給她的結婚週年紀念禮物,是很高級的珠寶,這讓其她女同學羨慕不已。

你其實早已注意到這位女同學的戒指,並且在第一眼看到戒指上的珠寶後,就已經識別出它是個假貨,而當女同學把戒指的價格說出來後,你很肯定她是被敲詐了。

那麼問題來了,你是要告訴這位女同學這個珠寶是假貨,以防止她或他老公繼續受騙,還是假裝自己不知道呢?

要留意的是,如果你指出這珠寶是假貨,這會讓她在眾人面前非常丟臉。你當然可以拉著她到別的地方獨處時再告訴她,但問題是,你無法確定她的老公對珠寶的真假是否知情——

如果她的老公是知情的,那麼女同學在質問老公後,就或許會引發出她們的感情危機。如果女同學的老公不承認,那麼他就很可能會反過來指責你是個騙子,最後只會讓你和女同學的友情白白受損。

而最容易的選擇,當然是假裝自己不知道。但這樣就意味著你見死不救了,你眼睜睜的看著女同學要嘛被老公騙,要嘛是兩夫妻都被珠寶商騙了。

反觀同學聚會裡的其他同學,由於他們都沒有鑑定珠寶的知識和眼光,所以他們也就不會有此類的內心掙扎,不用去面對這些道德困境了。

只有你需要面對這一困境作出這兩難的選擇,僅僅因為你是掌握知識的人。

這是知識帶來的第一個負擔,亦即知識有時會帶來道德困境。

知識的第二個負擔比這更常見。

假設你是家裡兄弟姐妹之中,唯一考上醫學院的人,而父親最近得了某個重病,那麼,在兄弟姐妹裡,誰最應該站出來給父親醫學的建議,幫助父親選擇醫院和治療方案?

當然就是你啊。儘管照顧父母應該由每個子女平均分擔責任,但由於你在醫學方面更有知識,那麼你就應該比其他兄弟姐妹,肩負上更多醫學方面的責任,因為你在這方面作出錯誤決策的概率比較低。

同理,如果你是個不懂游泳的小孩,你沒有能力救那個跌下水的人,那麼沒有人會怪你見死不救。

但如果你懂得游泳,甚至在場只有你一個人懂得游泳,但你卻沒有下水救人的話,那麼肯定會有人怪你見死不救。僅僅是因為你懂得游泳。

換言之,知識帶來的第二個負擔,是責任。

這也是我理解蜘蛛人那句「能力越大,責任越大」的方式。

要注意,我這裡說的責任,不是說社會或法律會要求你承擔這種責任。

我說的責任,更多的是出自你自己的「內心」。

「等等,什麼內心啊?」

請想像這樣一個情景:

假設你的家人在某天,忽然變得很迷信某個神棍,而家裡只有你很清楚這個神棍是在騙錢,那麼你會怎樣做呢?

當然是嘗試說服你家人放棄迷信啊,哪怕他們可能會不接受你的勸說,甚至一起責怪你,你也會想盡辦法勸說。

而我說的內心指的就是這個——

為了達到某個願望,你願意承受眼前的負擔,你願意扛起眼前的責任。

哪怕是理性帶來的結果讓你沮喪,哪怕是知識帶來的負擔讓你沉重。

這些責任,值得承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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